好命糟糠妻 第八章
  其余人也纷纷应声,单婆子脸色难看至极,涨红着脸皮狡辩道:「不是,你们都清楚,我家信哥儿以前也犯过这样的病,可每一次都是过一会功夫就好了……」
  她的话未说完,刘桂香就大声道:「一会儿功夫?那也是痛苦得不行!就在昨晚,守信整整痛了一晚,我和你们要钱,你们还说要守信去死,你们简直是狼心狗肺!」
  在场的众人一听,纷纷指责单婆子这事做的不对。
  「怎麽说都是自己儿子,可不能这样啊。」
  这时,村长也开口了,「既然信哥儿病了,那就要医治,许是谁也没想到这麽严重吧?大夥既然知道了,就帮把手。」他说完,就指着一个大汉道:「石头,你去跑一趟,请大夫过来看看。」
  「不行!」那大汉不等应声,单婆子已经喊了起来。
  「为什麽不行?」村长皱眉。
  「这治病,要花很多钱,我家没钱。」
  单婆子冷着脸,张口闭口就是钱,根本不理会单守信的死活,让众人很是鄙夷,都在暗中朝她吐口水。
  「花再多的钱也要治!难道你想要守财在外面被人讲闲话?他可是要大考了,以後要做官的,若是名声不好,被说在家中苛待兄弟,朝廷也不会给他官做!」
  单婆子没想到这麽严重,被吓住了,张了张嘴,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。

  村长一见如此,就冷哼一声,扭头去了後院。
  众人自然跟去看个热闹,结果一看後院这环境,都纷纷在心中骂单婆子心狠,自己亲儿子住的地方还不如猪圈!
  大夫很快就来了,看到单守信这个样子,吓了一跳,赶紧上前诊治。
  结果这一诊治,他就皱了眉头,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,忽地想起昨晚半夜突然被人摇醒,拎起来嘱咐的那番话,不禁迟疑了。
  大夫定了定神,这才小声说道:「这个病实在罕见,倒也不是不能治疗,只不过用药都很名贵,人参、鹿茸……都是不能少的,一服药,怎麽也要十两银子,最少吃一个月,整整三十服。而且就算是用了这些药,也不一定能够活下来,还要看他的运气。」
  「什麽?这麽贵!」单婆子一听价钱,眼睛一瞪,当下就骂开了,「你是不是诓人啊!怎麽治个病这麽贵?是不是看我家有钱故意讹我们的?」
  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解释道:「病人用的药全部都是上好的药材,每一样都是很珍贵,十两……十两已经少算了。」
  村长眼见单守信的模样,躺在破屋子的炕上,脸色分外苍白,心里也可怜他,於是就劝单婆子,「家里若一时拿不出那麽多银子,不如先买个几服药,让信哥儿缓一缓。」
  其余村人也跟着帮腔,「就是啊,怎麽也不能看信哥儿就这麽冻死了,先吃一服救命吧。」
  单婆子恨得咬牙,可她又骑虎难下,只得取了十两银子交给大夫,她心疼至极,指着刘桂香破口大骂,「你这个扫把星,都是你、都是你……哎哟,我怎麽这麽命苦呀,怎麽养了这麽一个儿子?简直就是败家子啊!」
  刘桂香不愿听她咒骂,索性就挑开了说:「够了!天下再狠毒的人,怕是也赶不上你半分!我们分家,以後守信再有什麽事,我们不会来找你,就算是守信和我病死了、饿死了,我们也不会再求你们一分一毫。守信我来养着,出了什麽事情我担着,跟你们单家一点关系都没有,反正左右是个死,不如我带着守信死在外边,落得个乾净!」
  单婆子和单老头,以及看热闹的村民们都愣住了,他们都没想到刘桂香会在这个时候提分家。
  众人瞪大了眼睛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半晌没有反应过来。
  而刘桂香说完,半点儿後悔模样都没有,只伸手为床上昏迷的单守信掖了掖被角,转过望向村长,说道:「正好今日村长也在,就给我们做个主吧。」
  「好你个刘桂香,刚用完了家里的银子,就要把我们丢在一边了啊?有本事你就别让我们单家给你们付这十两的药费啊!」单婆子跳脚,先不论分家如何,第一想法是赶紧把药费收回来。
  「药费?」刘桂香冷笑,撇嘴嘲讽道:「呵呵,我竟不知道,原来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娘心里还不值十两银子。你怎麽不去认银子当儿子啊!」
  单婆子开口就要反驳一句,银子当然比这个没用的儿子亲,可惜还没说出口,就被挤进来的大儿媳妇给拦住了。
  「娘。」张氏看了看周围的人,低声在单婆子耳边道:「娘,二弟什麽事情都不能干,二弟妹如今不傻了,又对您是这麽个脾气,整天大呼小叫的,动不动就问您要钱,不如就遂了他们的意,反正二弟这样子也没有什麽活头,等个几年,二弟怕是就要找阎王爷报到了,到时候刘桂香就是个寡妇,难道她还有胆子再跟咱们家里对着干?就是再嫁也不能带着咱们单家的东西啊,所以分出去多少,最後还是还回来多少!」
  单婆子一听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,心中暗暗思量,这大儿媳妇说的也没错,信哥儿这麽个身子,确实是没有什麽活头了,等个几年总要一命呜呼,就是这会儿分出去一些东西也没有关系,总会回来的。
  这麽一想,她总算不那麽心疼方才的十两银子了,但到底还是在心底大骂单守信怎麽不早点死,丝毫没有一点为人母的自觉。
  「好,分家就分家!以後单守信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可别回头来求我!我们走!」单婆子一甩衣袖,率先走了出去。
  单老头一向不出头,长吁短叹几声,好似在为了婆娘和儿子不和烦恼,实际上却是一句话都没说,可见在他心里,也是儿子不如银子的。
  村长看得通透,心里也是叹气,转身同刘桂香说了几句话,答应等下就来处理这件事,然後带着众人离开了。
  大夫见众人离开,手里捏着十两银子,觉得心虚忐忑,想了想就偷偷对刘桂香嘱咐,「以後可千万不能再让病人这麽受冻了,他身上本就有重症,禁不得这麽冻,以後一定要注意,不然下次可就回天乏术了。过会儿我让人送药来,先煎着吃下去,缓缓再说。」说罢,他就赶紧走掉了。
  刘桂香听得疑惑,但转瞬却是明白过来,原来单守信是故意让自己受冻,然後发病,为的就是能让她顺利地提出分家。
  她心中顿时百感交集,这样一个善良的男人,即便残疾也为了她的要求拚尽一切,这是何等的重情义,却偏偏生在这样的家里,真是上天不开眼!
  也因此,她忍不住心疼起他,想要保护他。
  这时,单守信慢慢睁开了眼睛,许是见到刘桂香守在一边,他原本虚弱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  刘桂香惊喜至极,赶紧上前问道:「你感觉怎麽样?还有没有什麽不舒服?若是有什麽不好的,就跟我说,我再去找大夫。」说完,她转身就要离开,却被单守信一把抓住手臂。
  「我没事,咳咳……」单守信拍了拍身边的炕沿,让她坐下,软声道:「咳咳……分家的事情你说了没?家里人……怎麽说的?」
  他的声音淡淡,没有一丝不舍,却让刘桂香心疼得更加厉害,她也放柔了声音道:「我已经提了,他们答应了,村长也知道了,很快就会过来帮我们处理分家的事情。」
  「好,这下你终於可以放心了。」
  单守信笑的虚弱极了,让刘桂香看了心里更酸,他为了她差点没了命,如今还这样为她高兴……
  这人……真傻。
  「我想好了,我们若是要分家,就选那座荒山。我这几日打听过了,那荒山和周围的薄田都是咱们家的,咱们分了荒山的话,以後去采百香果就不怕别人抢夺,独一份的买卖肯定赚钱。我一定要赚钱,帮你彻底治好寒症,你相信我吗?」
  「相信。只要是你说的,我都相信。」单守信扫了一眼破败的屋子,合上了眼睛,「以後日子再苦,也不会苦过如今。」
  刘桂香重重点头,没有再说话,忙着烧热水给单守信擦了头脸和手脚,又烧暖了土炕。
  而不知是因为分家欢喜,还是病症消退,单守信的神色渐渐好转了许多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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