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子一笑她心慌 卷一 第六章
  小郑氏想到她们方才的风言风语,斟酌了一下措辞,低声问道:「你和大少爷有龃龉……是昨儿有什麽事?」
  沈嘉鱼迟疑了一下,点了点头,「昨天和世子表兄吵了几句。」
  小郑氏摁了摁额角,神情有些不忍,婉转道:「我知道你们有旧怨,可终究今时不同往日,还是尽早把话说开了的好。」
  沈嘉鱼恹恹地点了点头,「让姨母费心了,我等会就去给他道歉。」
  小郑氏也舍不得她伏低做小,但晏归澜他们谁都惹不起,只得搂着她细声安慰了好一会儿。
  这场小聚,晏归澜压根没来,沈嘉鱼只得等到众人都散了才去寻他,却被告知晏归澜现在有事。
  她被引着到了小院里的一处小池塘边儿的凉亭等着,她在亭子里等了许久,实在坐不住了,一双眼睛东瞅西看,忽的瞄见小池里的石头上趴着一只两个拳头大,正在冬眠的蛙。
  她瞧着瞧着就手痒起来,不顾身边婢子的劝阻,跑出来到了池边,拿了根树枝,伸到浅水里去戳那只大蛙。
  大蛙眼睛紧闭,动也不动,喉咙里却发出一声嘲讽的「呱」。
  她更是兴致来了,不愿就此放弃,头也不回地道:「寻玉,把你的帕子给我。」
  她身边的婢子一脸无奈,不情愿地贡献出了自己的帕子。

  沈嘉鱼摩拳擦掌地将帕子绑在树杈上,做成一个简易的网兜,又半蹲在池子边上伺机而动,青蛙还是纹风不动,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。
  她身子一弯,伸手一捞,要把牠抓上来严加惩治,然而大蛙动也不动,反倒一条颜色斑斓的水蛇突然从石缝里钻了出来,直奔她面门咬来。
  沈嘉鱼猛地被水蛇攻击,满脸惊愕,一时忘了躲避,紧急之时,她腰间忽的一紧,被人抱了起来。
  并没有像预想中的一样被蛇咬到脸,水蛇也在她眼前滑了一道优美的弧线,「扑通」一声重新落到水里。
  她愕然之後,反应过来,「多谢……世子,怎麽是你?」
  晏归澜面色不善,「不然你觉得是谁?」
  他面有不悦,还要说话,忽觉得身上不对,低眼一瞧,她前胸的两团鼓囊雪团正顶在他胸前,硬生生把他後半句嘲讽给顶了回去……
  姑娘的脸蛋被水蛇咬到可不是好玩的,沈嘉鱼难免後怕,再加上心里存了小心思,连忙向他出声道谢,「世子高义,乃是当世豪杰。」
  晏归澜压根没注意她说了什麽,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襦裙,衣裳前襟被撑得鼓起,偏偏腰身极其纤细,十足称得上尤物,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,能看见精致好看的锁骨,手臂里揽着的细腰也是柔腻温软,几乎不盈一握。
  她好像比一年前瘦了不少?记得那时候见这货身上、脸上还有点婴儿肥。
  他心里转着无聊的念头,声音微低,问道:「身上无妨?」
  沈嘉鱼觉得他好像抱得更紧了,实在有些不自在,忍不住扭了扭身子,「世子?我没事了,能放手不?」
  晏归澜眸色微闪,这才放开手,面上还是淡淡的,「你方才做什麽?」
  沈嘉鱼脸色是掩也掩不住的尴尬,「这不是手贱吗……」
  晏归澜无语,他不着痕迹地把人拉离了池边,这才问道:「寻我何事?」
  沈嘉鱼一向是只负责惹祸,没想过道歉,这会儿觉得有些丢脸,於是道︰「世子,咱们能进屋说吗?」
  晏归澜挑了挑眉,微微颔首,引着她进了自己住的院子。
  沈嘉鱼随意瞧了几眼,发现晏归澜住的院子颇大,其中种着几丛红梅,且雕楼藻绘秀丽典雅,无一不透出尊贵清雅。
  她想着今儿的来意,便使劲夸赞起来,「世子住的地方果然是人间玉京,美不胜收,陪衬世子这样的神仙人物再合适不过了!」
  这般夸法让人头皮发麻,但晏归澜未置可否,先入屋坐了下去。
  沈嘉鱼站在原地半晌,见他已经跪坐在座席上,才意识到屋里是没有椅子给她坐的,也只得学着他的样子坐在下首,她又一向是个不怎麽注意的,纤腰一弯,衬得身子越发窈窕嫋娜。
  晏归澜瞧得手指一顿,转头把屋里的下人打发了出去。
  沈嘉鱼还没想好怎麽跟晏归澜道歉,他却半点不急,好整以暇地命人上了茶来。
  「父亲命人亲自寻的点茶高手,於茶道上颇有心得,这是他点的茶汤,表妹尝尝。」
  沈嘉鱼还在家的时候喝得多是果浆,再不济便是牛乳这些,茶汤还真没怎麽喝过,这会儿伸手接过茶盏,呵呵傻笑,仰头饮了口,「国公府的东西必然是琼浆玉液,好,好喝……噗!咳咳咳咳咳……」
  糊状的茶汤刚一入口,一股又辣又甜、又腥又酸的味道便直冲脑门,沈嘉鱼拚命忍着才没吐出来,还是给呛得连连咳嗽,双眼飙泪。
  下人不在,晏归澜便没了顾忌,姿仪优雅地陪着她饮了口,见她被呛得连连咳嗽,停顿片刻才起身过来,在她背上不疾不徐地拍了几下,「茶汤是上好的同兴茶饼,以葱姜粳米和西域来的大料熬制,好喝吗?」
  上好的茶饼一贯是这个做法,只可惜沈嘉鱼吃不惯,她被呛得眼泪汪汪,却还得挤出一个「好」字,神情别提多狰狞了。
  晏归澜见她死不悔改,温柔一笑,亲手把茶汤塞在她手里,「好喝便多喝些。」
  沈嘉鱼,「……」
  他见沈嘉鱼小脸愁苦得能拧出水来,终於心一软,饶过她这回,「不想喝就别兜圈子了,有什麽话直说便是。」
  沈嘉鱼支吾了几声,「实不相瞒,我是来跟世子郑重说一声对不住的,原来咱们多有误会,但如今我已经都改了,还请世子不要放在心上,咱们以後还是好亲戚。」
  听到最後一句,他微微眯起眼。
  沈嘉鱼已经再次端起茶盏,「上回是我说得不够诚恳,现在我以茶代酒,敬世子一杯,世子若有什麽要求也只管提出来,能做的,我一定全力去做。」
  她明明不大熟练,却非要装出一脸正经的别扭样子。
  晏归澜忍不住想触弄她粉嫩的唇角,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觉不妥,又收回手,了然道:「原来如此。」他温雅地勾起唇,慢悠悠道:「虽说那日表妹伤我甚深,但我并非气量狭小之人,不是不能和解。」
  沈嘉鱼性子急,听他语调放慢,恨不得晃着他的肩膀让他快点说完,闻言忙不迭地问道:「世子请说。」
  晏归澜托起她的粉脸,低低一笑,「表妹还记着那日对我做了什麽?」终於碰到她水嫩柔软的肌肤,让他心情稍好,越发有耐性。
  沈嘉鱼毫不费力地想了起来,脸色霎时五彩纷呈,好不有趣。
  她颤声道:「世子……都还没忘?」
  晏归澜闲闲道:「表妹是问我忘了你想托着我的下巴唤我『亲亲美人』?还是忘了你上车不成,命人强行拦车?或者是忘了你恼羞成怒,一路跟随而来,然後扯了我的衣裳?」
  他每说一句,温热的气息就拂在她耳畔,让她本就精彩的脸色红得发黑。
  其实晏归澜说的还算好听的,她不是扯了他的衣裳,是差点扯了他的裤子……
  晏归澜见那软小如玉的耳朵已经通红,禁不住更凑近了些,轻轻一笑,「若表妹指的是这些,我自是不敢忘。」
  沈嘉鱼捂住眼,没脸见人了!
  当时她急着赢下赌约,又不知道晏归澜的身分,见他屡撩不动,就想带着几个狗腿子强撩,总之中间出了种种意外,害得她情急之下差点拽了晏归澜的裤子,这也是她纨裤生涯中最丢人的一笔——她经过此事才决定洗脚上岸当一个正经人!
  晏归澜又拨了拨她耳边的银珠,闲闲道:「表妹怎麽不言语了?方才不是能言善辩吗?」
  沈嘉鱼听他这麽说知道这事是没法善了了,坚强地抬起头,颤声道:「你、你想怎麽样?」
  晏归澜从容抛下一句,「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」
  这话的意思就是,他要把她原来对他做的事,在她身上重演一遍?
  沈嘉鱼下意识地捂住裙子,「这绝无可能!」
  晏归澜狭长深邃的眼睛一动,「哦?」他纤长的手指摩挲着她下巴,「表妹这样嫌我,可让为兄好生伤心啊。」
  最後还是沈嘉鱼扛不住,抓着裙子落荒而逃。
  第二次和解,彻底失败。
  晏归澜含笑望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。
  门客上前递来一封密信,「世子,长乐斋送来的密信。」待他随手接过,门客又道:「皇上传话,让您明晚进宫一趟。」
  晏归澜懒散地应了,门客瞧见沈嘉鱼背影,也忍不住笑道:「那蛤蟆已经跑得没影了,沈三小姐倒是孩子心性,不似传言那般不堪。」
  晏归澜垂了垂眼,一笑,「小家伙很有趣。」
  他想着想着,忽的敛了眉目,心里补一句——虽有趣,但过於沉溺并非好事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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