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生女主命 第八章
  小小的心灵暖暖的、痒痒的,在这一刻,慕容宁宁觉得自己好像不那麽怕娘了,可爱的脸蛋上终於焕发了一点光采。
  衣晚香心里一酸,这不过是一般孩子都该受到的呵护照顾啊,对慕容宁宁来说却是如此得来不易,她忍不住轻轻的将慕容宁宁搂在怀中,好心疼好心疼她。
  春花已经看得泪流满面,眼前的画面美好得不像是真的,她多希望夫人永远是那麽好,永远不要再亏待小姐了……
  此时,慕容宁宁的房门被推了开来,慕容秋那吊儿郎当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  「宁宁,叔叔给你买糖了……」无礼闯进门的慕容秋,看到的就是衣晚香抓着慕容宁宁不知道在干什麽,忍不住脸色大变,大喝一声,「衣晚香!你在做什麽?」
  这声呼喝显然吓到了慕容宁宁,她小小的身子狠狠一抖,又从衣晚香的怀中缩回自己的壳中,躲到了床角,怯怯地看着慕容秋,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什麽了。
  衣晚香当下简直火冒三丈,但仍是先安抚着慕容宁宁。「别怕别怕,你很乖,宁宁最乖了,没事,没事。」
  慕容宁宁狂抖着的身躯好不容易较为平静了下来,不过也不敢再接近任何人,衣晚香只能无奈地将她暂时交给了春花,接着走到表情惊疑不定的慕容秋面前。
  「你给我出来。」她面带笑容,话声轻柔,但却说得咬牙切齿。
  慕容秋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麽,但他绝对不会承认,何况他不认为衣晚香对慕容宁宁会有什麽好意。
  然而一走到门外,还不待他质问,衣晚香已经先开骂了。

  「你搞什麽东西?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久时间、多大力气才能接近宁宁?就被你这麽一嗓子毁了,你是见不得人家好吗?」
  慕容秋被骂得莫名其妙,也跟着不爽起来。「你明明从来没对宁宁好过,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计划怎麽欺负宁宁?」
  「我说过我变了,你信也罢,不信也罢,但你们不给我机会,也要给宁宁机会。」衣晚香肃着脸,一字一句地说道:「我是她娘,我能给她的爱,你们都不能给!」
  「你什麽时候尽过当娘的责任了?」慕容秋反驳道。
  如果是慕容汐来责问这句话,衣晚香可能还会有些心虚,但慕容秋这个纨裤子弟也想来骂她,先闪边凉快去。
  「你有什麽立场来责问我?」衣晚香同样毫不客气地呛回去,要骂人她从没输过。「你就尽过当二爷的责任了?我丈夫在外努力工作赚钱,一手包揽了府里所有的花销,而你在干麽?成天在外头花天酒地,当你的浪荡公子?而公公一世英豪,杀敌无数立下赫赫功名,你又在干麽?一招半式都不会,只怕连把剑都拿不起来,肚子里没料的绣花枕头,谁都有资格来骂我,就是你没有!」
  慕容秋被她骂得脸色铁青,却回不了嘴。「你这女人……」
  「我或许也没有做好一个妻子,没有做好一个媳妇,更没有做好一个母亲,但是我有一点一定赢你,我知错能改,我愿意从现在开始努力,去做到以前没有做好的事。你呢?你做了什麽?」
  她一边指着他一边破口大骂,逼得慕容秋不断後退,冷汗直流。
  「外面的人在恭维你的时候,你有没有想过别人心里在笑你?你哥哥是铸造大师,你爹是大将军,我不相信你没有你的梦想,可是你没有追逐过就放弃了,你有什麽立场来指责我?」
  这一席话,像是当头棒喝般敲醒了慕容秋。他今日在赌坊输了上百两,还不知道怎麽和父兄交代,就怕他们知道了会骂他,偏他又没有钱可以还,只能低下头来去求,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窝囊,她的话简直正中红心的击中了他最不想面对的那一块。
  他比不上父亲,更比不上哥哥,自我放逐的结果,就是越混越糟。
  这种日子,他其实也受够了,可是他又能做什麽?
  其实衣晚香说这些话,虽是不吐不快,但大多是气愤之余脱口而出,心里倒没有特别想刺激或贬低慕容秋,不过她说出来的,也的确是恨其不争的肺腑之言,别人来说可能只会被慕容秋认为是训话,而从他一直瞧不起的她口中说出来,杀伤力特别大,对慕容秋的打击也更深。
  她看得出来慕容秋被她的话影响了,那一脸茫然无措之色令她念头一动,顺水推舟地说道:「我都能从犯错中再站起来,难道你要输给我?要向下沉沦还是向上提升,完全看你自己,如果你觉得你比不上我,大可继续鬼混度日,那丢的也是你慕容家的脸,不干我的事。」
  点到这里就可以了,衣晚香不再和他多说,又转回了慕容宁宁的房间,留下慕容秋在微凉的晨风中颤栗着。
  「哦?她真的这麽和慕容秋说?」
  临出门去铸造坊前,慕容汐牵马站在院子里整装待发,饶有兴味地听着春花禀报慕容秋与衣晚香的对话。
  「是的,二爷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呢!」春花想到慕容秋那呆滞的模样,不知是同情还是好笑。
  慕容汐一边整理着马鞍,一边思忖道:「这对慕容秋倒是一个教训,看他会不会因此振作起来。他也安逸太久了,是该受一些刺激,想不到衣晚香说几句,胜过我和爹说了几百句。就是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……」
  他的思绪在此处停顿了一下,仔细回想着方才春花转述的对话,衣晚香最後还特地告诉慕容秋——要向下沉沦还是向上提升,完全看他自己的努力,难道他要输给她衣晚香?
  就靠这句话,慕容汐几乎确定衣晚香是刻意这麽说的。
  如果恶意攻诘慕容秋是不可能这麽说的,要是真能让慕容秋振奋起来,她的功劳可远远大过於她以前做过的错事。
  而她,也并没有来邀功。
  慕容汐越来越看不清楚她了,那日她伤癒後他初见她的惊艳,好像又浮现脑海。他感受着心中的悸动,又问春花道:「她昨天也去找了宁宁,宁宁还是那麽怕她吗?」
  说到这个,春花眼睛都亮起来。「庄主,昨天夫人成功帮小姐换药了,而且是小姐自己同意的,我真的没看过对孩子这麽有一手的人,夫人甚至还抱了小姐,我从来没看过小姐那麽亲近人的时候,看得我都哭了,要不是那时二爷突然闯进来吼了夫人,我相信小姐还能更进步的……」
  衣晚香真能改变宁宁?他是不是该完全放手让她去试试,不抱任何成见?慕容汐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,转念一想她先前说要管束下人,後来不也真的成功改变了整个山庄的懒散风气?
  慕容汐几乎快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了,饶是他心性一向沉稳,告诉自己不要被情绪左右了判断,但他还是想当面看看她,厘清自己那种怪异的感觉,是出自於对美好人性的想像,还是单纯因为是她。
  就像是听到了他心中的呼唤,衣晚香突然出现在了院子,小跑步地奔了过来,直到来到他面前,她还微喘着,额间冒着香汗。
  「幸好你还没走。」她浅笑着,将手上的披风举了起来。「把你身上的披风换下来吧!都烧破几个洞了,我看不顺眼已经好久了,你是慕容山庄的门面,太邋遢了可不行!」
  这个笑容,纯净而无伪,慕容汐从来没看过她这麽笑,几乎要击破了他所有心防。可是他不断的提醒自己,美丽的花朵茎上可能是无数的刺,他不能只被当前的活色生香迷惑了双眼。
  即使有这样的觉悟,他仍是不由自主地举起了手,像是想摸摸她娇美脸蛋,又像是想替她将颊上那缕顽皮的发丝撩到耳後。只是他伸长了的手停留在半空许久,在两人四目交会的那一刹那,他又缩了回去。
  他这是在干什麽呢……慕容汐莫名地对自己有些恼火。
  所以,他并没有接过她手上的披风,只是站在原地内心挣扎不休,想不到这时候,衣晚香竟出人意表的伸手主动替他解下了原来的披风,再帮他将新的披风披上。
  不用说慕容汐整个人呆怔在原地,连一旁的奉朝刚与春花都看傻了眼。
  对於衣晚香的殷勤,慕容汐并没有拒绝,也没有反抗,反而默默体会着这种被妻子关怀的感觉。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夫妻之间该是这样的情感交流,她的小手在他胸口系着带子,带动了他心头的蠢动,而他居然会被这种小动作影响了。
  幸好他的自制力不允许他沉浸在这样的温柔乡里,在她替他系好披风、退一步欣赏他的英姿时,他二话不说立即跨上了马,就要出门。
  「再等一下!」衣晚香急忙说道:「你今晚记得回来吃晚膳!」
  慕容汐沉默地看了她一眼,虽不明白她的要求用意为何,却是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,接着转身策马扬长而去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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