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事亲事我的事 下 第八章
  魏元音笑了,「我知道你上次看见了。」她指的是在西山月老庙的那次。
  殷瑶向来仔细沉稳,便是看见了也不会直接问,但偶尔的一些表现还是能看出一二。
  「我不瞒你。」魏元音把玩着手中的棋子,一边道:「薛子期同我魏家有旧,他知道我有多了解西秦,估计也不怎麽希望我同摄政王有什麽牵扯,我心里也有点疑惑,想藉着这次的事情同他做一个了断。」
  比如,那根簪子是如何到他手里的,他家当年离开赵郡是为了什麽,如今回来後刻意接近她是有什麽想法,以及……他写下那样的字句,又当着她的面若无其事地挂回去是什麽意思。
  殷瑶半天没有缓过劲儿来,「所以,阿音你同我说这些是什麽意思?」
  她甚至不想再问,为什麽这事不肯让徐茵茵知道,却敢让她知道?
  「我知道阿瑶你人脉广泛,他日若薛子期真开始断这件公案,也提了什麽不合理的请求,别忘记让你的人拉我一把。」
  三月初,摄政王终於正式向祁安公主提亲。
  据说素来疼爱祁安公主的今上捂着胸口不乐意答应,但被摄政王冷着脸注视了一会儿便乖乖应承下来,还给祁安公主开了公主府。
  於是,魏元音快要搬家了。
  殷瑶来找她的时候,她正亲自指挥着把园子改一改,这是殷承晖未登基时先帝赐的府邸,本就是亲王制,她需要改的地方也不是太多,只让人改了几处图腾,这折腾来去的,也是想添些花木。

  刚指点着人栽下一棵桃树,就看到殷瑶过来了。
  「你来的可巧,快帮我看看这位置是不是合适。」
  殷瑶对这些事向来精通,魏元音也不算问错人,可殷瑶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。
  魏元音一眼就看出她有话要说,拍掉手上泥土就走到旁边的回廊里。
  「怎麽了?」她面上还带着笑意。
  可殷瑶自从见了魏元音的真性情,便不觉得她这是在笑了,她迟疑了一下,问道:「摄政王和薛子期是不是有什麽过节?」
  魏元音想着之前有次同殷予吵架,便是因为薛子期,後来还是他告诉自己薛子期同魏家有旧,可真要说有什麽过节,倒是不曾听闻。
  殷瑶见魏元音也是副不知情的样子,叹了一口气,道:「会试成绩出来了,薛子期是第十九名,可负责科考的线人却同我说,薛子期文采斐然,时策亦是字字珠玑,还推陈出新,观点洗人耳目,这样的文章,众考官本想推举成第一,可摄政王却来了,看到文章便说了八个字。」
  「哪八个字?」魏元音好奇道。
  她知道薛子期曾是扬州府解元,知晓他绝对不是池中物,更何况,後来又了解到他是薛行的儿子,才学肯定不同常人。
  「纸上谈兵,巧言令色。」殷瑶也是惋叹,据说那篇文章可行性还是很高的,「於是就只能得个第十九。」
  「三日後殿试?」如今的名次是文章排出来的,只是还要再过一轮殿试才能定下三甲,到时文武俱在,由殷承晖钦点,就是摄政王也干预不得。
  可魏元音还是少不得要和殷予谈一谈,想着最近殷予每日都要到回音宫转一转,再看看时辰也差不多到了,乾脆让露白盯着点,自己拉着殷瑶回了宫。
  坐在马车里的时候,殷瑶还托着腮,「你不会是想给薛子期打抱不平吧?」
  魏元音却是回以一声笑,「我和他又不熟,何必为了他气到阿予。」
  不过就是声阿予,殷瑶却觉得自己骨头都酥了,正想着调侃两声,便看到对面的姑娘一脸正色。
  「对了,徐清和的名次可还好?」这位是大昭的大才子,薛子期虽然被殷予给落到了後面的名次,但这位可没有受影响。
  只见殷瑶面上的神色微凝,车原本行得四平八稳,她杯中的茶水却轻微晃了晃。
  过了良久,才听她开口道:「他对我而言,就只是最合适的人而已,偏偏你们要拿来调侃。阿音,我也羡慕你这样自在,可身上背的是肃王府就自在不得。」
  魏元音听了,心里微微一动,也不由得感慨道:「倘若不是有个摄政王,就父皇这个样子,我也只能是担惊受怕。」怕什麽时候就该把这皇宫丢了。
  她甚至在得知自己的养父成了太子时就反覆思量过,如果他不适合当皇帝,她需要怎麽样承担起自己的责任。
  「所以我想过,既然选定了人,便一心一意就好,可阿音,我发现并不是想把心意用到哪里便可以的。」
  魏元音惊讶道:「你瞅上别的才俊了?」
  「这倒不是。」殷瑶瞅着杯中的水,「就是觉得,嫁给他的话,不甘心。」
  这话也只能姊妹俩私下里说说,若是让别人听了,肯定就传成了殷瑶自视甚高,不知足。
  魏元音言笑晏晏道:「阿瑶不想嫁便不嫁,我就是寻遍大昭,也给你找出最好的那一个来。」
  「最好的?」殷瑶吐露了心里事,人也松快了些,她点着魏元音的鼻子就是笑,「最好的可不就让你捞去了吗?」
  也就几句话的功夫,马车已经进了皇城门,再往深便不能再行车骑,两人步行着回了回音宫,才到门口就瞅见月白端着茶盘要进殿。
  「摄政王来了?」魏元音见着茶盘上两个杯子,微微侧头。
  月白见到自家公主,便欲张口说些什麽,可瞅见旁边还有个殷瑶,只好改口道:「徐姑娘今日也来了,正在殿里头说着话。」
  魏元音咦了一声,徐茵茵自从病了一场後徐家便管得严了,这半个月来都鲜少来找她,今日怎麽来了?
  才进到殿里,便听见少女娇俏的声音,「我听阿音提起过,她这里的小玩意儿都是陛下和王爷给她搜罗的,您和陛下对她可真是没话说。」
  魏元音听了,扭头就冲着殷瑶笑,朗声道:「你瞧,可不止你羡慕我,这里还有一个呢。」
  四个人打了个照面,徐茵茵手里正捧着个小铜炉,见到魏元音便迎了上来,「阿音你回来啦,听月白她们说你去公主府了,我以为还要有一会儿才能回来呢。」
  殷予直接把魏元音拉到自己前头,「怎的出了这麽多汗?现在风还凉,也不仔细些。」说着,便掏了自己的帕子去擦,丝毫不在意旁边还有两个人。
  魏元音羞红着脸把人推开,轻咳了一声,「我有事想同你商量。」
  殷瑶便知道她这是想让自己将徐茵茵支开了,於是拉着徐茵茵的手腕,便道要出去赏一赏桃花,还从家里带了桃花糕要给她尝。
  徐茵茵听了,迟疑地看了魏元音两人一眼,却被殷予冷冷的视线扫得心一跳,於是乖乖地跟着殷瑶出了门。
  「阿瑶,阿音之前说,摄政王是为了帮她挡掉那些西秦人,可这会儿看着,怎麽一点都不像。」
  便是最好的长辈都不会如此亲昵,更不要说魏元音方才那神情了。
  殷瑶一叹,这丫头的眼力真是一点都没长进,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,「阿音害羞不好明说,你还真信啊。」
  徐茵茵捂着额头,神情有点懵,她的确是信了的,不由得喃喃道:「可她却让你知道了。」
  她是真心实意把魏元音当成脾性相投的朋友的,可是这麽大的事情,为什麽她没有得到一句实话呢,反而是殷瑶总能知道最多的事情。
  「当时你不是病了,回盛安了吗?摄政王亲自去了一趟西山行宫,所以我知道了。」殷瑶见徐茵茵表情略带委屈,不得不安慰道:「你也别多想,阿音想着你慢慢就能知道,便没有刻意提。」
  徐茵茵含糊着点了头,却心里发苦。
  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彷佛更好一点,只有自己什麽都不知道。
  不,她是知道一件事的,但是偷看来的,至今还憋在心里,为魏元音担惊受怕,可魏元音却什麽都不知道。
  见状,殷瑶摸了摸徐茵茵的头发,安抚道:「茵茵乖。」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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