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天下无双 上 第四章
  【第三章 千松庄逆徒】
  另一边,贺锦如挥舞着火红的长鞭,同对方如火如荼地过着招。
  来者只有四人,但不仅武功路数十分古怪,连武器也是一种似鞭非鞭、似剑非剑的奇怪物件,教人看不出是哪门哪派。
  贺锦如起初有些应对不暇,待过了几招,摸准了对方的招式路数之後,倒也逐渐占了上风。
  虽然是以一敌四,但毕竟对方方才已然鏖战一场,有的还负了伤,故而贺锦如不负天下第二的名声,很快将人打得落花流水。
  待到人都动不了的时候,她走上前去揪起一个正准备问问究竟,却见对方脸一歪,唇边直接溢出浓黑的血来,显然是服毒自尽了。
  她在那些人衣服里摸索了一番,也不曾找到什麽表明身分的东西,只能作罢,但刚站起身,便听到後面三声击掌。
  回过身去,看见叶轻鸿笑弯了眼,道:「贺庄主不愧是天下第二,果然身手非凡!方才最後那几招,实在让在下饱了眼福。」
  贺锦如一见他这副样子,当即气不打一处来。
  自己可是在替他挡敌人呢,他倒好,居然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模样!
  更何况,她平生最不爱听的便是「天下第二」这四个字,尤其当这话还是从天下第一之人口中说出的时候。

  於是,贺锦如黑着脸走过去,单手一提,毫不客气地将叶轻鸿扔上了马背,还是面朝下的姿势挂着,随後自己也翻身上了马。
  身後传来有些闷闷的声音——
  「贺庄主……在下好歹是个伤患,受了重伤之人,这麽挂在马上,似乎不妥啊……」
  「叶少主的命若是当真这麽脆弱,也太配不上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了吧?」
  提着缰绳,贺锦如不以为意地夹了夹马肚子,棕马便十分会意地迈开了步子。
  贺锦如口中的话虽说得冷硬,但一路上还是刻意放慢了速度,以免颠簸到後面挂着的伤患。
  而伤患本人也十分知趣,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,没有废话。
  正午时分,两人来到邻近镇子中最大的一家客栈。
  贺锦如由於在这一带走动积极,人生得漂亮又总爱穿一身扎眼的红衣,故而很快就被掌柜认了出来。
  他搓着手客客气气道:「贺庄主大驾光临,实在让小的店里蓬荜生辉啊!」转眼看向她身旁的人,迟疑问:「这位公子器宇不凡,不知是……」
  与贺锦如这种本人比名声响亮的情况相反,叶轻鸿则属於名号在江湖上能震三响,但本人站出来谁也不认识的类型。
  当他清了清嗓子,正准备摆出一副云淡风轻、淡泊名利自报家门的时候,另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,抢先打断。
  贺锦如手握成拳,放在唇边低咳一声,压低声音道:「这是千松庄的逆徒,犯事出逃,刚被本庄主逮住了。」
  若是让人知道她押着身受重伤的叶轻鸿,万一半途中人死了,岂非还要赖在她身上?
  她说着还使劲冲掌柜挤了挤眼睛,「家丑不可外扬,还望……」
  掌柜立刻会意,点头如捣蒜,「小的明白,明白!」
  而一旁的叶轻鸿看着这情形,张了张嘴,到底化作一抹笑,没有辩解。
  这时掌柜又道:「咱们这儿还有空余的上房,贺庄主可是要两间?」
  被这麽一问,贺锦如又犯了难。
  这要两间嘛,人要是偷溜了可不划算;可是订一间,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实在不好。
  为了面子要两间房,实际到了晚上时把人放在自己房间也不是不行,只是由於三月三时她对自己下注太大亏钱太多,这次出门银钱自然带得少,直接导致了……囊中比较羞涩。
  犹豫了好半晌,贺锦如脑中灵光一现,忽然计上心头。
  「只要一间。」她淡淡道。
  「一间?」
  掌柜看了下她,又看了下叶轻鸿,意思十分明显——男女有别,就算是庄主和门徒,也没有共住一间的道理吧?
  「嗯,一间。」贺锦如十分淡定地重复道。
  「呃……哎好,上房一间!」
  掌柜面上自然还是殷勤的,忙招呼着两人上了楼,心里却在悄悄琢磨——莫非此二人有什麽奸情?
  而回廊上,贺锦如忽然压低了声音,严厉地对叶轻鸿道:「孽徒,本庄主就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,回去之後务必好好反省,休要再犯什麽龙阳断袖的事!若是胆敢再犯,本庄主连你和张二狗那小子一起逐出千松庄!」说着还十分眼疾手快地点了他的哑穴。
  叶轻鸿眯起眼睛看着她,无语地挑了挑眉,一脸「这是什麽省钱的鬼办法」的表情。
  贺锦如得意地笑着,进门时还假装没看见领着他们的掌柜一脸了然与原来如此的表情。
  进门之後,贺锦如拜托掌柜请个大夫过来,回身看了看房中央一脸老实无辜表情的人,这才抬手解了他的哑穴。
  叶轻鸿低叹一声,摊了摊手道:「贺庄主,你就不能给在下那『相好的』取个斯文些的名字吗?张二狗什麽的,实在让在下……倍感压力。」
  「……」贺锦如对他扭曲的关注点无话可说,清了清嗓子,恶狠狠地警告道:「想活就废话少说!」
  「贺庄主之命,怎敢不从。」叶轻鸿十分认命地点点头,又彷佛有些力不能支似的,徐徐弓着身子靠坐在桌子边,捂着胸口,压抑着低声咳嗽起来。
  贺锦如见他敛着眉,面色确是有些苍白,不由觉得是不是方才在马上颠簸得太狠了?
  这人虽然嘴贱,但毕竟是个病患,等他好了,自己有的是时间杀他,若是在这时候一味的折腾他,也实在不太光明正大。
  这样想着,她不由得有些心软,但语气还是冷冰冰的,「不舒服就先去床上躺着!」
  叶轻鸿点点头,身子动了动,却只换来更厉害的咳嗽。
  贺锦如没办法,只好上前搀了他,往床边带。
  待到叶轻鸿万分艰难地坐上了床畔,这时掌柜已然带着大夫来了。
  大夫把过脉之後,道:「这位公子受了很重的内伤,奇经八脉俱有受损,老夫虽能开些药方调理,却也只能治标,到底还是得靠公子自己运功疗伤,才是根本。」
  叶轻鸿摇摇头,叹道:「可惜在下根本无法聚气,又如何疗伤?」
  大夫又把了把他的气门,半晌之後奇道:「竟果真如此?公子经脉中的气,不知何故竟是停滞着的,如此情形,老夫行医多年还着实不曾遇到过。」
  叶轻鸿笑笑,道:「大抵是对方的功夫太邪门了吧。」
  这话分明是敷衍,哄哄大夫还行,骗她可就不成了。
  贺锦如斜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觉得其中怕是有什麽隐情。
  「公子经脉情况特殊,旁人若是强行代为运气疗伤,内功相冲,兴许反而会损了公子身体。」大夫闻言,果然没有深究,沉吟了半晌,只能摇头叹息道:「如此情形……老夫也爱莫能助了。」
  「谢过大夫了。」叶轻鸿一拱手,面上笑容谦恭温和。
  待到贺锦如按照大夫开的方子抓了药,又煎好端入房中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  而屋内的人此时已经歪着身子,靠在床栏边睡着了,搭在腿上的手还抓着一本书,只是书的封面被压在下面,看不清是什麽内容。
  放下药碗,贺锦如盯了那本书一会儿,心里琢磨着断天门好歹是天下第一门,其独门武学秘笈若说自己毫不垂涎,自然是不可能的。
  於是她放下药碗,蹑手蹑脚地走过去,伸出两指捻起书页的一角,小心地拎起来。
  她心想,反正现在这人杀不得还得她管吃管喝,趁此机会敲诈一本武功秘笈也算是捞点本回来。
  然後她把书翻过来,看到封面上大剌剌的三个字——金瓶梅
  贺锦如瞬间满头黑线,石化当场……
  偏生此时,床上那主儿还迷迷糊糊醒了过来,看了看贺锦如和她手上的书,起初微怔,随即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,面上也跟着浮现出一副了然的笑容。
  叶轻鸿伸了个懒腰,道:「贺庄主若是对此书有兴趣,大可光明正大地问在下借嘛,何必这麽偷偷摸摸?莫非在下看起来是那般小气抠门之人?」说着还很适时地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。
  贺锦如赶紧将书扔在一旁,手忙脚乱地解释道:「我我我……我以为是武功秘笈!」话一出口,才发现说漏嘴了,立马自动缄口。
  「武功秘笈?」
  谁知叶轻鸿闻言,嘴角又上挑了几分,说话时的表情已然由「了然」变成了「非常了然」。
  他微微挑了挑眉,想了想,慢慢又道:「嗯……其实这《金瓶梅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也算得上是武、功、秘、籍、了……」
  贺锦如顺着他话里的意思一想,顿时觉得这人实乃人面兽心之万世典范,当即愤而一拍桌子,试图以暴力转移话题,「你你你……你到底喝不喝药?不喝死在半途了,别以为我会给你收屍!」
  「自然、自然,有劳贺庄主为在下买药煎药了。」叶轻鸿也适可而止,恭恭敬敬地从她手中接过药碗。
  只是在喝药之前,还不忘抬起头看了贺锦如一眼。
  那眼神,自然是足够的意味深长。
  贺锦如在心里狂念忍字诀,同时脑补出了一百零一种将叶轻鸿杀到死的办法,才终於觉得出了口恶气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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