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花秀色可餐 卷三 第九章
  阮细雨叹了口气,远远望向叶轻言的营帐,低声说道:「陈将军,你也受了重伤,一会儿我就去求见王上,恳请他让你休息几日,我替你率兵出征。」
  陈将军脸色一沉,没立时答话,他自己倒是想,可叶轻言那是个什麽主意,大家都看得清楚。
  阮细雨这辈子都不能在云州领兵了,便是情况如此危急,陈将军同叶轻言请示过许多次,他也依旧不肯让阮细雨踏出安南府一步。
  这一次若不是陈将军私底下联络上阮细雨,恐怕阮细雨还什麽都不知道呢。
  叶轻言不只不肯让阮细雨来前线,他甚至还很凶恶的对陈将军说——
  「你是不是想他当你的首领?」
  这话实在是太重,陈将军吓得面无人色,从此再也不敢提阮细雨的事了。
  然而叶轻言也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,便是大家都知道他忌惮阮细雨,却也从未见两人当面红过脸,哪怕以前每日上朝,阮细雨都特别有把椅子坐,比旁人到底不同。
  阮细雨也是如此,叶轻言这等脾气,其他大臣不敢说的话阮细雨却都敢说,也从来没见他被叶轻言斥责过。
  说到底,叶轻言再不信任阮细雨,两人也是总角之友,从小一起长大,该给阮细雨的面子,他从来不会不给。
  阮细雨拍了拍陈将军的肩膀,知道他顾虑什麽,对着陈将军笑笑,坚定地往叶轻言的营帐走去。

  就在这时,只听营帐里传来一声滔天的怒吼声,「叶轻言,你不得好死!」
 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,阮细雨心中一惊,直奔营帐而去,竟比亲兵反应更快。
  他一把拉开营帐的门帘,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只见一位瘦弱的女子手中拿着发簪,狠狠的、用尽全身力气一般,就那麽将簪子插入叶轻言的胸膛里,接着又立刻狠狠拔了出来。
  鲜红的血喷涌而出,溅了那女子满头满脸。
  阮细雨目眦尽裂,他上前一把扯开那女子,一脚把她踢到营帐的另一边,他忙用锦被捂住叶轻言的伤口,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
  叶轻言大大睁着眼睛,他艰难地抬起手,使劲握住阮细雨的胳膊。
  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事,只是艰难地喘着气,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他唇边滑落,染红了他颈下的软枕。
  「轻言,没事,你别怕,我这就叫军医。」阮细雨不停跟他说着话。
  叶轻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,阮细雨凑过去,就听他在喊自己的乳名——
  「阿念,你来了……」
  阮细雨几近崩溃,挥手对着亲兵喊道:「快去叫军医,快呀!」
  然而叶轻言本就受了伤,他接连几日高烧不退,如今又被刺中要害,无论阮细雨怎麽去抹,他的胸口也彷佛无底洞一般,根本止不住血了。
  鲜红的血染红了阮细雨的手,叶轻言的瞳孔渐渐扩散开来,他眼中满满都是阮细雨的身影,最後喊了一句他的名字,「阿念……」
 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,当陈将军赶到营帐外的时候,里面已经听不到任何动静。
 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天地间,陈将军心中一片冰凉,他抖着手掀开门帘,小心翼翼的往里望去。
  只见那位楚娘娘蓬头垢面靠坐在营帐角落,刚才阮细雨那一脚几乎用了全力,她这会儿口鼻都是鲜血,却如疯了一般自语不停,而阮细雨跪在叶轻言的身边,手中紧紧捂住他的胸口,嘴里不停唤着他的名字。
  「轻言,你醒醒,军医马上就来,一会儿就不痛了。」
  那是陈将军从未见过的阮细雨,似乎一瞬间就入了魔障,而床上的那位彷佛睡着了一般,一点动静都没有了。
  陈将军浑身都冷了,他僵硬的站在那,几乎走不动路。
  就在这时,军医连滚带爬的滚进营帐里,陈将军看着他凑到床边,抖着手去探叶轻言鼻息。
  似乎应了陈将军的猜测,那军医刚一伸手就立马抽了回来,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。
  「大人,大人,王上他……」
  他结结巴巴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,然而阮细雨也似疯了,眼睛赤红一片,死死盯着军医,「你这个废物,你给他治伤啊,他流了那麽多血,不治怎麽行!」
  军医跪在地上,浑身都颤抖着,不停地磕着头,额头上一会儿就砸出血来。「大人,王上已经去了……」
  听到这句话,陈将军彷佛被抽乾所有力气,他腿上一软,一下子就瘫坐到地上。
  「你说什麽?」陈将军听到自己问。
  军医依旧不停的磕头,营帐里这一刻热闹极了,他磕头的动静和楚娘娘喃喃自语的声音交相呼应,吵得人头疼。
  军医已经吓得魂不附体,却还是道:「大人,王上真的已经去了,他没气了!」
  阮细雨呆坐在那里,似乎没听懂他到底在说什麽。
  他身上脸上混乱不堪,那都是叶轻言的血,他茫然的看了看躺在那无声无息的叶轻言,目光扫到军医身上,又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陈将军,最後目光一凛,狠狠扎向疯了似的楚娘娘。
  那一刻,陈将军觉得自己看到了地狱来的恶鬼。
  只见阮细雨慢慢下了床,他仔细地给叶轻言盖好被子,然後走到楚娘娘面前,一把拽住她的头发,把她整个人拽了起来。
  「你怎麽敢!轻言对你还不够好吗?」
  可楚娘娘却一点都不怕疼,也不怕他,她睁着一双杏圆的眼,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  「我为什麽不敢?我为什麽不敢!」她声嘶力竭,对着阮细雨大吼起来。「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鬼都该死!我父亲兢兢业业治理云州,到头来换来了什麽?你们冲进我的家,杀了我一家上下三十二口,边杀还一边笑,很好笑吗?」
  她一边说,眼睛里的泪彷佛心口里流下的血,怎麽都止不住。
  「我娘把我藏在柴房里才躲过一劫,然而便是如此,我也没能逃脱这恶魔的魔掌。我都已经躲到棚户区了,也被你们的鹰爪抓着,他们把我拖进我原来的家,在那里被这恶魔日夜凌辱。」她越说越轻,彷佛在讲什麽无关紧要的小事,说到最後,她的目光落到阮细雨脸上,「你说,我为什麽杀他,我应不应该杀他?」
  阮细雨彷佛被她掐住了喉咙,脸色铁青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  他知道自己应该反驳她,甚至是杀了她,可高高举起的手却颤抖起来,最後也没有落下去。
  直到这一刻,阮细雨才清醒过来,他定睛看向这位楚娘娘,才意识到自己曾经见过她。「你是当时的那位姑娘?」
  他记得有一日被叶轻言叫进宫中商谈政事,曾见过一名女子被掠进宫中,那时她满面绝望,还对着他高声呼救,然而他当时在做什麽呢?他在想反正自己也阻止不了叶轻言,还是别多管闲事得好。
  可苍天有眼,因果轮回,报应不爽,他们造的孽,如今都报应回自己身上。
  阮细雨松开手,蹒跚地回到床边,他把叶轻言连人带被抱进怀中。
  「轻言,」阮细雨在叶轻言耳边呢喃,「这一年我们都累了,我带你回家吧。」
  陈将军这会儿脑子发木,他已经什麽都不知道了,只能呆呆看着阮细雨抱着叶轻言,就这样安静地走出了营帐。
 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,才意识到两个人都已经不见了。
  直到副将瑟瑟发抖的进来问他,「将军,阮大人抱着王上不知道去了哪里,我们怎麽办?」
  对呀,他们怎麽办?
  还有这麽多士兵留在军营里,他们受了那麽多伤,可禁不起再多的磨难了。
  陈将军低下头去,那封溪岭的劝降书映入他的眼帘。
  他紧紧攥起手心,抬头望向副将,「去叫参谋来,写一封投降书吧,反正王上都死了,阮大人也走了,没人管我们,我们得自谋生路。」
  陈将军说罢,软着腿被副将扶起来。
  副将问他,「那楚娘娘怎麽办?」
  陈将军回过头去,见那位楚娘娘依旧痴痴傻傻地坐在地上,不由叹了口气,「随她去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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