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千金 第二章
  「婉儿,我有点累了,我想歇息,你先走吧。」董蕙宇找了藉口要她离开。
  「小姐累了?」
  「嗯。」董蕙宇笑得有些勉强。
  「好吧,那记得把包子吃掉喔。」
  「我会。」
  婉儿微微一笑,走出小院。
  院门一关,董蕙宇立刻将包子扔了,手戳进喉咙里,想把刚吃下去的面皮吐出来,喉肉都被戳出血了,好不容易才吐出了那块白色的破碎面皮。
  她跪坐在地上不住的喘着气,脸上两道泪液横流。
  梦里的场景与现实太过相似了,让她无法不惊惧,毕竟母亲才刚死,凄厉的哭喊声彷佛还在耳畔萦绕不去。
  她不能冒险,她还要为母亲申冤……
  吱呀。

  未涂油的生锈合叶再次发出刺耳的声音,她诧异抬头,看到去而复返的婉儿。
  她怔怔的望着信步走来的女子,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全身,人如石块一样僵在原处。
  婉儿瞥了眼地上的包子。
  「小姐把包子给丢了呢,这样我怎麽完成姨娘的交代?」
  董蕙宇吃惊的看着她。
  姨娘?
  莫非是宋姨娘?
  「姨娘的……什麽交代……」受伤的喉咙让她无法一次完整说出话。
  「留着小姐有辱门风,只好让小姐急病去世,或是羞愤投井了。」
  董蕙宇错愕瞠目。
  宋姨娘竟然要杀她?
  婉儿捡起了那颗包子,逐步走近。
  那包子肯定有下药!
  莫非她被推落井里时,手脚会那麽快速就感觉无力,是因为掺有迷药的关系?
  婉儿本想依董蕙宇挑食的个性,绝不会吃奴仆送来的硬馒头,饿她个三天,就可让她身体虚弱,加上这三天她不断地吵吵嚷嚷,在没人理的情况下,绝望投井,或患急病便说得过去,包子是为了预防万一,毕竟董蕙宇人长得比她高,婉儿可不想在她抵抗的时候伤了自己。
  可谁知,董蕙宇竟然识破了她的意图,连包子都不肯吃。
  婉儿不知道她是怎麽晓得的,但看她饿得手脚发抖,就算没吃包子,也不足为惧。
  董蕙宇慌乱的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後院跑。
  可她哪跑得过身强力壮的婉儿。
  就在井前,她把她抓着了,并乾脆的将她推了下去。
  「救命……」她仓皇的拍水。
  「既然小姐要死了,就让你做个明白鬼……」
  董蕙宇惊坐而起。
  她重喘着气张望四周。
  她活着……
  刚刚是……梦……
  不,不是梦!
  喉咙的痛,溺水的苦,还残留在身体里,就连吞咽口水她都可以感觉到喉头不适。
  是婉儿……婉儿杀了她两次!
  但她为什麽还活着?
  莫非是……重生?
  外头突然传来乌鸦的「嘎嘎」叫声将她吓了一跳。
  她不能继续坐着发呆了,等等婉儿就要过来杀她了!
  她得逃!
  可她要怎麽逃?
  这间偏院小屋的院门自从将她关进来後,就一直深锁,她根本出不去啊!
  她焦急的踏出屋子,张望四周。
  「嘎嘎。」乌鸦在一棵树上整理着羽毛。
  树!
  树的枝桠往天空横生,有的还长出了墙外,她想,她可以靠这树逃出去。
  脱掉了鞋袜,赤着脚的她抱着树身,却怎麽也爬不上去。
  她急得额冒冷汗,掌心都被粗糙的树皮磨得流血了,好不容易脚能够离地一尺,院门开启了,她看见婉儿走了进来……
  董蕙宇又死了两次才顺利逃出偏院小屋。
  一逃出去她立刻去主屋找董老爷,想告诉他宋姨娘要杀她一事,没想到半途就被宋姨娘的人抓着了,还冷笑告诉她,老爷在她第一天被关的下午就出发去邻县忙拓展商舖的事了,预计半个月後才会回来。
  原来是因为父亲不在,宋姨娘才敢下毒手!
  故再一次重生逃出之後,她不敢继续在董家大宅逗留,幸亏紧临着偏院的後门无人看守,她便从那儿逃了出去。
  离开了生活十七年的家,她一时之间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。
 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衣服染上脏污,袖口磨破,发髻也乱了,漫无目标的走在路上。
  她平常虽是个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的娇贵小姐,鲜少出门,但她其实是好奇心旺盛,出门坐轿或搭乘马车时,常偷偷掀起窗帘一角,觑瞧外头景象,看得津津有味,只有母亲与她同坐时,才会正襟危坐,连头都不敢乱转。
  所以外头的街道对她来说并不陌生。
  她心神恍惚的走着走着,不知不觉走到集市,食物的香味立刻吸引了她。
  她看见了一间饭馆,里头有几桌客人正在吃饭,她饿得胃都要疼了,立刻跨脚踏进去。
  小二过来招呼。
  「客官,想吃什麽?」
  「呃……」她搜寻了四周,才在东边墙上看到菜牌,望着琳琅满目的菜色,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,乾脆把左边的三道菜一块儿喊了,「东坡肉、木耳煨排骨、概不赊帐。」
  「噗。」小二忍俊不住,「客官,『概不赊帐』不是菜名,是说咱这儿不给欠帐的。」
  「噢……」董蕙宇难为情地低下头,双颊泛着窘迫的红,「那……那就那两道菜。」
  「要白米饭吗?」
  「来、来一碗。」
  「要酒吗?」
  「不用了……再给我一壶茶。」她口也渴了。
  「好咧。」小二笑道,「不好意思,得请客官先结帐。」
  小二看她身上的衣着虽然使用的是上好的绸缎,可人怎麽瞧就是不对劲,为防是个来吃霸王餐的,决定先收钱。
  「结……帐吗?」
  「是的。」小二皮笑肉不笑,「客官有带钱吧?」
  「我……」虽然早知道自己身上没钱,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腰间,那儿空无一物,未别钱袋,还好她还记得头上插有两支玉石打磨镶上琉璃石的牡丹玉簪,连忙拔了下来。
  簪子一拔下,头发就散落了,但她此刻也没精神管顾了。
  「我这两把簪子颇为贵重,可以换食饭吗?」
  「我怎知你这真货还假货啊。」面上不悦的小二一把将她推出去,「你不如去当舖换了钱再过来吧。」
  「可以拿去当舖换钱吗?」没想有这招的董蕙宇惊喜道,「请问当舖往何处去?」
  「你出门左拐,进了第一条巷子,左边数来第二间就是了。」
  「谢谢。」
  董蕙宇手握着簪子,照着小二指示,果然找着了当舖。
  她欣喜的将簪子往柜台弧形小窗放,「我要当钱。」
  夥计拿了簪子,狐疑的望了她一眼,仔细端详玉簪。
  「蕙宇……?」
  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,她惊慌的转过头,就怕不幸遇着了宋姨娘的人。
  叫她的人就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,高大的身材玉树临风,深邃狭长的凤眼难掩精明气,一管鼻梁高挺俊秀,上唇薄下唇丰,正是令城鼎鼎有名的美男子,也是她的未婚夫──
  曹惟筌。
  曹惟筌与董蕙宇是上个月订的亲,预计来年春天成亲。
  曹家与董家一直有着生意上的往来,身为继承人的曹惟筌曾至董家做过几次客。
  董蕙宇每次见着他,就因他俊美无俦的外型而少女心怦然,止不住的脸红心跳。
  女孩家的心思很快的就被疼爱她的父亲识穿了,旁敲侧击,她每一次都是娇羞佯嗔要父亲别笑话她,可当董老爷直接问她想不想嫁给曹惟筌为妻时,她害羞的静默,也等於是默认了。
  在暑热的八月,董老爷的四十寿宴上,董老爷直接问了曹惟筌,有无意思跟董蕙宇成亲。
  董蕙宇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当众这麽一问,顿时羞得恨不得找个洞钻。
  但她想知道曹惟筌的反应,是否跟她同心思,故抬起袖,自袖缘偷觑。
  曹惟筌面色也是一诧,须臾,淡定的回,「婚姻大事,全由父母作主。」
  他面无波澜,美眸无温,唇角毫无笑意,直觉告诉董蕙宇,他心不喜,只是父亲当众与逼亲无异的举动让他骑虎难下,只好推托到父母身上。
  两家本有密切的往来,曹家父母乐见其成,这亲事就这麽定了。
  之後,两人即使有独处的时间,也是谨守礼节,保持着礼貌的距离。
  他常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,好像遗忘了她的存在,半天也不吭一声,而他不说话,董蕙宇也不敢擅自开口,怕被认为不够庄重,但那滞闷的气氛却总让她坐立难安。
  乍见到他,董蕙宇顿时像溺水之人寻着了浮木,迅速上前一步,正想告知自身目前的处境,寻求他的帮助,脚刚踏出落了地,倏忽想到,曹惟筌并不想与她成亲。
  而此时的她,谁是敌谁是友,难以判定,谁晓得曹惟筌会不会把她带回董家,交给宋姨娘发落。
  她自认待婉儿不薄,两人交情甚笃,但婉儿不也为了自己的利益杀了她。
  若服侍她多年的丫鬟都能这麽绝情无义,又怎麽能指望一个被逼亲,心不甘情不愿的未婚夫会出手帮助她?
  说不定,他会趁此机会与宋姨娘联手绝她的命,那就无须娶她进门了。
  她不想再死一次。
  死亡的记忆太痛苦,每一次经历过的折磨皆深深镂刻在体内,她不想再承受。
  於是,她警戒的望着那双微眯,带着探究审度之意的乌眸,缓缓往後退了一步、两步……一对上大门,迅速转身就跑。
  「蕙……」曹惟筌错愕她的突然跑走。
  她是怎麽搞的,一身狼狈,连头发都未系好,脸颊还有淡淡的一片脏污。
  他走到柜台前问夥计,「刚那位姑娘要做什麽?」
  「她要当这两支玉簪。」夥计将手上的玉簪放上柜台。
  堂堂董家大小姐,竟然欲当贴身饰物?
  他可不记得董家何时没落了。
  这是怎回事?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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