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花美眷叼回家 卷一 第七章
  傅毅洺上山後还没走近望山槐,远远的就看见那个女孩子坐在树上,背对着他,身量似乎又长长了一点,绦紫色的斗篷从树上搭下来,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。
  她似乎总喜欢穿一些颜色和槐树相近的衣裳,春夏枝叶茂盛时就穿绿色,秋冬落叶枯萎时就穿深色,远看不注意的话有时真看不出树上有人。
  傅毅洺没有靠近打扰,就站在原地这麽远远地看着她,直到她又趴到了树上,许久没有动静,才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。
  他知道她一般都会睡上半个时辰左右,有时还会更长,原打算等她睡醒了就离开,却没想到停下的雪又一片片飘落下来。
  睡在树上的女孩毫无所觉,身上厚厚的斗篷为她阻挡了一部分寒意,但这样下去毕竟不是办法,斗篷又不是暖炉,不一会就会被打湿。
  傅毅洺靠近几步,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,可看着女孩安稳的睡颜,又不忍心打扰,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开口,给季南使了个眼色後就抬脚在树上一蹬,借力一跳扒住离得较近的树干,身子一翻轻手轻脚地落到了树上,动作乾净俐落,连树上的积雪都没震下一点。
  他对树下的季南伸出手,接过他递来的伞,坐到离女孩最近的那个树杈上,把伞打开撑在了女孩头顶,末了觉得这样还不够,又解下自己的斗篷,轻轻披在了女孩身上。
  季南看着想说什麽,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,默默的把树周围的脚印都清掉了,让这里看起来像是没人来过一样。
  十五岁的女孩少了几分稚气,眉眼细长,鼻尖微翘,红润的嘴唇像是刚摘的樱桃,皮薄汁多,咬一口就能溢出水来,小小的下巴裹在斗篷领子上的白色风毛里,竟没觉得那肤色比这毛领子差了多少,欺霜赛雪,让人挪不开眼睛。
  这般好颜色当真当得起她以前开玩笑说的那句「沉鱼落雁」了,京城不知多少儿郎私下里暗暗垂涎,还给她冠上了京城第一美人之称,更有甚者说她是大周第一美人。
  这样的称呼对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来说并不是什麽好事,反倒让人觉得这是个轻佻女子,靠着容貌才让人记住,无才无德,但偏偏唐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随便拿出一样都当得上「才女」二字。

  这样的女子更让人趋之若鹜,若非唐大老爷早有先见之明,早早给她定了亲,还不知有多少世家贵胄子弟要为了她争破头。
  傅毅洺一只手撑的累了,便换另一只手,没让半点雪花飞到女孩身上。
  他知道女孩今年已经及笄了,婚期就定在来年二月初十,还有两个月……两个月後她就要嫁给别人了。
  一阵轻风从林间吹过,傅毅洺手上的伞稍稍一偏,连风带雪一起为女孩挡住,但她头上的青丝还是轻轻飞舞,滑落一缕贴到了面颊上。
  雪肌乌发,红唇一点,美得不可方物。
  傅毅洺喉头微紧,指尖轻动,下意识想要将那缕乌发轻轻拈起,为她抿到耳後,手指却在距离女孩面颊只丝毫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。
  他怕把她碰醒了,也怕这一碰就收不住了,抬起的手终究是收了回来,冰凉的指尖缩回到了衣袖里。
  林中忽然响起一阵轻细的呼哨,傅毅洺执伞的手微微一滞,看了看女孩的睡颜,半晌没动,直到第二声呼哨急促地响起,他才收起伞,拿回自己的斗篷,从树上一跃而下,无声地落在了雪地上。
  季南在不远处对他摆手,他最後回头看了女孩一眼,抬脚离开了,身後脚印自有其他人帮他处理。
  腊月初八是唐大老爷的忌日,每年这天唐芙都会来山上坐一会,不让人打扰,但今日天气不好,佩兰怕自家小姐又趴在树上睡着了,忍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上山来看看,结果远远的就看见她趴在树上一动不动。
  佩兰急忙跑了过去,连声把树上的人喊醒了。
  唐芙迷迷糊糊睁开眼,就看见自家丫鬟又急又怒的表情,就差直接上树来把她拽下去。
  「您不是说就来坐一会儿吗?怎麽又睡着了?这麽冷的天,要是冻坏了可怎麽是好?」
  她刚下去就被佩兰拉着一叠声地责问,边说边检查她的斗篷湿没湿,手上凉不凉。
  一摸发现唐芙手上不仅不冰,还暖暖的,斗篷也乾乾净净没有打湿的痕迹,除了脸上有些凉之外,倒没什麽其他大碍。
  唐芙回过神怕她唠叨,赶紧说:「我才刚闭上眼,睡了没一会儿。」
 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睡着的,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甚至连什麽时候又开始下雪了都不知道。
  佩兰见她身上乾净清爽,应该真是刚睡着,就没再多说什麽,只是劝她说天气不好,今日就不要再在外面逗留了,还是赶紧回府吧。
  唐芙点头答应了,转身去拿自己放在树下的伞,这才注意到那伞上竟然落了不少积雪,但她身上却半点没有。
  她觉得有点奇怪,下意识看了看四周,可周围除了佩兰的脚印以外什麽都没有。
  佩兰又催了她一声,她赶紧背着佩兰偷偷把那层积雪抖落了,跟她一起往停在山下的马车走去,走了几步却又回身,抱了抱那粗壮的树干,脸颊贴在树上,轻声说了一句,「谢谢。」
  傅毅洺在暗处看着这一幕,心口扑通扑通一阵乱跳,面颊有些发热,好像女孩抱住的不是树,而是他似的。
  他静静地看着女孩走远,直到再也看不见,才转身下山上了自己的车,往京城驶去。
  未凉山虽然位於京城郊外,但从这里到京城还是有点远,马车正常行驶少说也要大半个时辰,雨雪天气路不好走,就要更慢一点。
  车里烧了炭盆,暖烘烘的,跟车外就像两个世界,舒适的让人昏昏欲睡。
  或许是刚才有点冻着了,傅毅洺上车後没多久就睡着了,睡梦中却仍旧觉得有点冷,彷佛又回到了那棵树上。
  树上女孩姿容娇艳,宛若冰天雪地里的一朵娇花,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。
  一阵微风吹来,女孩的发丝贴到了面颊上,他想为她抿到耳後,又怕碰醒她,伸出的手准备缩回来的时候,意识到这是梦,碰醒了又如何?
  於是他胆子大了起来,指尖轻轻地拈起那缕发丝,顺着自己的心意为她抿了过去,却又无意碰到了她圆润精巧的耳珠,白白嫩嫩的,带着几分热度,灼得他心头一跳,下意识轻轻捏了一下。
  女孩随着他的动作悠悠转醒,尚未清醒的她眸子里带着几分茫然。
  他的手尴尬的定在半空,想要解释什麽,女孩却忽然靠了过来,抱着他说:「谢谢。」
  娇软的身子带着淡淡的香气,让他的理智瞬间荡然无存。
  他伸手紧紧地拥住了她,喃喃轻唤,「芙儿……」
  四周的冰寒似乎都不复存在,他再也忍不住想要把这朵花摘下来的冲动,低头吻住她的红唇,把她压在了树干上。
  女孩似乎还未睡醒,始终迷迷糊糊的,任由他拥抱亲吻,唇间逸出几声轻吟,甚至在他喘息着为所欲为的时候轻轻环住了他的肩。
  他满心欢喜,一腔热血都要喷薄而出,却听女孩口中喃喃唤出两个字——
  「表哥……」
  炽热的空气瞬间消失,冬日山野里刺骨的寒意叫嚣着从四面八方涌来,他身子一歪从树上跌落,陡然惊醒。
  傅毅洺喘息着看着昏沉的帐顶,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,周遭一片昏暗,只有床头亮着一盏方便起夜的小灯。
  值夜的小厮听到动静,赶忙走了过来,「侯爷,您要起夜?」
  傅毅洺摇头,低声问道:「什麽时辰了?」
  「回侯爷,寅时三刻。」
  傅毅洺哦了一声,又问:「今日初几?」
  小厮愣了一下後回答,「侯爷,今日已经二十四了。」
  二十四……他回京已经半个月了,梦里却还恍若昨日。
  那个人……入他的梦越来越频繁了。
  傅毅洺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,掀开被子下了床,「打一桶凉水,换一套被褥。」
  吩咐完,他便向净房走去。
  小厮也猜到了怎麽回事,低声应诺,很快便打了一桶凉水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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