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女庶命 下 第三章
  二夫人冷笑,「你不狠心?元哥儿还是你的外甥呢,你不是照样算计 」
  徐嗣安一听是算计,虽然也觉得亏,但是没有办法,就算的确是被算计的,还能怎麽脱身?要是他们家放出什麽瞎话,恐怕元哥儿的以後都要毁了。
  这时,一直静观其变的敬善终於忍不住开口,「等等,我有话要说。」
  【第二十章 容夏拒婚】
  徐嗣安转过头,看了看敬善,一直以来这孩子都是懂事的,想必这次也不会胡说。
  「你添什麽乱?」二夫人拿着帕子不停擦拭着眼泪。难道这次元哥儿真要娶素娘了?她是怎麽都不会同意的。
  徐嗣安扬了扬下巴,「敬善想说什麽就说吧。」
  敬善点点头,道:「我算是当时也在场,只是中间我去了趟哥哥的房间取棉被,回来就出了事情,不过女儿好奇,想问素姊姊、丫鬟还有元哥儿一点话,好为素姊姊说话。」
  刘氏以为她要为素娘说话,乐得道:「快问吧,善姐儿。」
  「我想问素姊姊,当时东厢房是不是很冷,没有地龙,你冻得直抖,临走前我把斗篷给了你?」敬善转向素娘。
  满脸泪水的素娘委屈道:「是,妹妹去取棉被前,把斗篷披在了我身上。」

  敬善笑了点头,又转向那丫鬟,「那我走後,素姊姊是不是一直裹着斗篷?」
  丫鬟想了想,「那时候东厢房很冷,素小姐是一直裹着斗篷的,因为还一直发抖,所以裹得很严。」
  徐嗣安忽然明白敬善的用意,眼光变了变。
  刘氏听了糊涂,问道:「善姐儿问这些做什麽,我们都知道啊。」
  徐嗣安却开口打断,拉过在一旁低着头的徐敬元,问着,「那你进去时看见了什麽?」
  元哥儿脸一红,人一怔,反应道:「我……我只见表姊在里面站着,她大喊了一声,我就转过身子,便听见了她哭。」
  「当时素姊姊是裹着斗篷的,是不是?难不成那斗篷掉了下来?」敬善问道,
  素娘身子一僵,丫鬟也明白了这问话的目的,赶紧道:「当时素小姐的斗篷一直在身上裹着,少爷进来的时候也是。况且奴婢跟秋菊姊姊都在屋里,少爷没走过来一步。」
  秋菊也赶紧道:「是的,她没有说谎。」
  刘氏大哭起来,「你们这是不想承担责任啊,找这些理由搪塞我们!」
  徐嗣安不说话,只是听着敬善说,因为有些话,一个大男人不好直接说出来。
  「元哥儿既没有上前,也没有看见什麽,难不成当时是表姊把斗篷脱了下来?」
  若真是如此,传出去只会说这小姐不知羞耻,谁还敢娶?刘氏的脸色变成了紫。
  敬善并未甘休,「况且那斗篷我是知道的,料子是上等的,我又在长身体,为了明年还能穿,特地做得大一点,素姊姊身材跟我差不多,裹上那披风恐怕是连脚都能盖住的。」
  她最後一句话说完,素娘彻底愣在那里。这样就完了是吗?她的脸上留下眼泪。
  刘氏却依旧不肯放弃,明知没有理,为达目的,也只能耍无赖了。
  二夫人却激动起来,「善姐儿的话已经说得这麽清楚了,你还在闹什麽?你不是想让素娘进门?那就来当妾吧!只不过到时别说我仗着婆家欺负娘家人,这事还是要好好说清楚,让外面的人也都知道来龙去脉,你自己教养的女儿脱下了衣服,怪得了谁?」
  二夫人的威胁让刘氏停止了哭声。
  敬善心里叹道,还是无赖能治得了无赖,讲道理对无赖是永远说不通的。
  刘氏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,拉起了素娘,狠狠道:「还不站起来,要在这儿丢人现眼吗?」
  徐嗣安笑着道:「那就不送了。」
  刘氏狠瞪了他一眼,然後冲着二夫人冷笑,「偷鸡不着蚀把米,人在做天在看,你会遭报应的!」
  二夫人生怕刘氏把自己供出来,赶紧道:「蒋林家的,还不把她们捂着嘴拉出去,真是脏了耳朵。」
  蒋林家的赶紧上前捂住刘氏的嘴,但还是能隐隐约约听见她的声音——
  「有这样一个女儿真是『福气』,等着瞧吧。」
  徐嗣安看了一眼敬善,她也无辜的瞅了瞅他。
  「善姐儿,你先回庆善居吧,晚点还有事找你。」
  敬善乐得赶紧离开,看见二夫人那张虚伪且讨厌的脸真是难受。「元哥儿跟我一起走吧?」
  徐敬元听到她叫自己,看了眼自己的父亲。
  徐嗣安道:「去吧。」
  徐敬元露出喜色,跟着敬善出了门。
  两个孩子一走,徐嗣安的眼神立即冷冰起来。
  二夫人心里知道事态不好,就继续抹起眼泪道:「老爷,莫要相信那女人说的话,在娘家她对我是什麽样你是听说过的,现在被我威胁,想咬我一口是自然的。」
  徐嗣安看着她的眼睛,问道:「这其中你真的没参与?」
  二夫人也看着他的眼睛坦诚的道:「真的没有,我怎会算计自己的元哥儿?」
  徐嗣安还是有些怀疑,但又觉得她眼中更多的是无所畏惧,便不再追问,只是他不知道,在後宅这些年,二夫人早就练就了将白的说成黑的、撒谎连自己都相信的本领。
  他叹了一口气,「算了,都是你的好娘家人!以後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他们进徐府!」说完拂袖而去。
  徐嗣安出了屋之後,二夫人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瘫软在炕上。最好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让娘家人进徐府,否则丈夫知道了真相,一定会休了自己。
  她闭上眼睛,有种劫後余生的感觉。
  另一头,徐敬元跟着敬善走到路口,扭扭捏捏道:「谢谢三姊姊一次次帮我。」
  敬善笑道:「举手之劳,而且只帮过一次。」说到底他也是被牵扯进来的,怎麽说都是有血缘的弟弟。
  徐敬元脸腾地红了起来,「还有春宫图那次。」说完低下头,两只手不停的绞着,眼睛不敢直视敬善,虽然这姊姊没有亲姊姊那般可怕、经常骂自己,但也是对自己不冷不热,心里还是怕的。
  敬善忽然想起来,「那都是好久的事了,以後你就是上树掏鸟窝,也别看那些脏东西了。」说完往自己的庆善居走去。
  她帮徐敬元也不是没有私心,很多时候上一辈犯错了,与下一代无关,与其让这个弟弟以後恨昭哥儿,还不如让他感激自己兄妹,将来还是要互相帮衬的,谁叫大家都姓徐,都有同一个父亲。
  敬善笑着跟秋菊夏竹说着话,心情轻松了很多,一进流芳苑,就看见徐敬敏坐在秋千上,笑着看着自己,只是那笑里掩饰不住嫉妒和讨厌。
  敬善懒得理她,便迳自走回自己的屋子。
  谁知徐敬敏并不甘休,叫道:「三姊姊走那麽快是为何,难道是没脸见人?」
  敬善笑道:「这麽冷的天,妹妹都不怕丢人出来了,我为何怕啊?」一句话顶得她没话说。
  徐敬敏压制住怒气,努力冷静下来。
  「姊姊最擅长用软刀子了,这个妹妹可是比不上。」她没有了笑容,吐出口的全是讽刺。
  敬善依旧淡淡的回应,「软刀子是什麽?我可没有,难不成妹妹那儿有?可以借我瞧瞧,见识见识。」
  徐敬敏站起身,死盯着敬善道:「姊姊不愿嫁去威远侯府当填房,就去找祖母与父亲说情不是吗?弄得父亲叫来了容夏表哥,试探他的意思,不是吗?」
  两个「不是吗」,问得敬善愣在原地,原来今天父亲找表哥来是为了这事,那他为什麽对自己笑呢?嘲笑自己吗?笑自己要求上门?
  她忽然感觉脸热了起来,但仍是不动声色。
  徐敬敏不肯罢休,继续道:「不过三姊姊的计画落空了呢,好像容夏表哥真的没有那个意思,婉转的拒绝了父亲。」说完笑意盈盈的走开,那笑容却是说不出的恶毒。
  敬善喊道:「站住!我没有叫父亲找来表哥,还有那是我表哥,却不是你的,不管我们将来的关系如何,至少我们是血亲,而你什麽也不是。」说完大步走进庆善居。
  只剩得徐敬敏脸色苍白的站在原地,与地上的雪相互映衬。
  回到屋里,敬善身体渐渐暖了起来,心却是凉的。
  方才徐敬敏的话刺在了她的心上,表哥一直待自己不错,但自己心里也知道他总是有些不远不近,人不就是这样,距离太近会扎人,距离太远会伤人,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这样最好。
  祖母、父亲时时提及容夏表哥是个良配,自己也绝不是没有想过、没有考虑过,可是却从没有主动想让表哥娶自己,但今天听到了这样的话,心里还是微微的难受。
  明知道父亲与祖母是为自己好,可是让人拒绝了是件多麽尴尬的事,想必父亲说的有事找自己,就是这事吧。以後要怎麽跟表哥相处、见面,难不成躲着吗?除了躲着,她真的想不到别的方法避开尴尬了。
  敬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,心里空落落的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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